大马华人周刊 · 专题

努鲁辞职非一日之寒 敦马收政治青蛙巩固实力

·2019年01月05日

在2018年人民公正党选举以最高票当选副主席的努鲁依莎,突然宣布不只辞去党职,还辞去官职。即使努鲁的父亲,也是人民公正党新主席的安华依布拉欣表示努鲁不满有些议员不为民服务,却热衷于搞权谋(包括巫统议员“迂回”跳槽土团党)而呈辞,但我们可以预料安华这番话并不能消除许多人心中的疑问。而最大的疑问,当然是希盟这个政党联盟,已经进入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状况。希盟三党的矛盾,已经不能再被扫在地毯下了!


所谓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有注意到最近我国政治发展的人,会发现努鲁辞党职并不是孤立的现象。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要数希盟领袖从坚决拒绝在国阵旗帜下赢得议席的巫统领袖,到“开放门户”。从理想主义者的角度来看,这种做法正如行动党领袖刘天球所说的,“希盟成了垃圾场”。


巫统以其他形式出现我国政治版图
不少华人同胞也认为,华人选民在509全国大选就是要“终结”巫统,但是不料不到一年的时间,看来巫统即使死亡,但是它还是会以其他形式出现在我国政治版图—现在有更多人开始预测土团党将成为“巫统3.0”(马哈迪当首相时领导的新巫统,是巫统2.0)。这其实也是华人所担心的。


根据诸如著名部落客拉惹佩特拉所说,与成立诚信党一样,成立土团党其实也是林吉祥的主意(拉惹佩特拉的贴文出来后,林吉祥并没有反驳否认),目的是要分裂马来人的政治力量。在土团党之前,马来人的支持力量主要分散在巫统、伊斯兰党、人民公正党以及诚信党,但是在过去三届全国大选,华人的支持明显的集中在行动党。


持平而论,在外界特别是华社抨击林吉祥不顾华人的同时,马来社会却有截然相反的看法。马来社会认为华人实际上在背后操作政府,马哈迪充其量只是个“傀儡”,不是华社想象中的“大权独揽”。换句话说,华社所看到的“真相”对马来社会而言是个“假象”;华社所看到的“假象”,却是马来社会看到的“真相”。


立国基础建立在于族群之间的合作和让步
为什么会这样的认知落差?参照我国从英国争取独立前的一段历史,就可以发现我国的立国基础,建立在于族群之间的合作和让步,而不是像美国“人人生而平等”的理想。我国《联邦宪法》保障“马来人的特殊地位”—这个条款其实在我国独立前已经存在,独立之时再明确规定,也有条文保障非马来人的权益。马来社会的主流意见,仍然是马来人特殊地位没有妥协的余地。固然,联盟/国阵的确通过制定政策扶助马来人及其他土著,我们能够质疑政策执行是否存在偏差或者违反宪法,有歧视少数族群的嫌疑,但我们不能因此抽离历史所塑造的既成事实——也就是一些人所说的“社会契约”。


大家现在都可以清楚看到,行动党在还没有成为执政集团的一分子前,是以超越这个“社会契约”为前提的。也就是说,我们都是马来西亚公民,应该受到政府不分种族宗教信仰公平的对待。可是,在成为执政集团的一分子之后,其“斗争”的前提却突然变成了:需要考虑到“马来人特别地位”—也就是过去华人执政党马华公会所采取的“底线”。这或许会让不少行动党支持者感到失望,但是本刊完全不会为行动党的转变感到惊讶。我们会感到惊讶不解的是为什么 那么多华人会相信行动党可以完成“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这项不可能的任务!


与“马来人特别地位”相关的,是马来人占我国较高的人口比例。在民主社会,决定谁当政府,人数最重要。马来人占我国人口的60%。因为马来人人口比例最高,自然的政府制定政策不能把他们的权益放在次要的地位。


土团党得与时间赛跑争取马来人支持
根据509大选的成绩,有75%的马来选民还是支持巫统与伊斯兰党。如果拉惹佩特拉的说法属实,林吉祥当初建议马哈迪成立土团党,是以为土团党能够稀释至少30%巫统的支持力量,再加上诚信党能够削减伊党约30%的支持力量,希盟就可击垮国阵。国阵是被击败了,但林吉祥盘算中最关键的因素是马来选民的支持。在某种程度上,林吉祥的确是分裂了马来人的政治力量(根据拉惹佩特拉的说法)。讽刺的是,正因为这样的一个情况,让马哈迪领导的土团党得与时间赛跑,更加积极的争取马来人支持。


现成的做法就是接受巫统议员跳槽,加强及巩固土团党在希盟以及国会的地位。而像联合国《消除一切种族歧视公约》以及马来消防员阿迪尔在雪州梳邦印度庙被攻击后不治身亡的外在因素,为马来社会的危机意识按取了红灯—“马来人的特殊地位”及马来人的力量已经受到威胁,马来人必需团结起来。公平来说,我们不能期望土团党要与马来社会的民意背道而行。实际上,土团党的“土著团结”早已经昭示其“右倾”的目标。有人还半开玩笑的说,土团党的马来文缩写PPBM,可以变成UMNO(United Malaysia Native Organization).


巫统议员为何选择加入土团党?
获得高达95%华人选民支持的行动党,对老谋深算的敦马哈迪要接受巫统前议员的做法,没有抗拒的理由;马哈迪还说林吉祥同意土团党收巫统国、州议员。安华也不能讲太多话。讲白了,土团党接受巫统前议员,并没有阻止其友党也分一杯羹。更加重要的问题是:为什么巫统议员会选择土团党而不是人民公正党、诚信党或民主行动党?


除了上面所提到的客观因素,我们
还要注意在目前来说可能是更重要的政治领袖因素。敦马哈迪与安华,从20年前开始就是政治上的死敌;而马哈迪与林吉祥的在政治上争斗近50年。这些存在的芥蒂,能够消除吗?正如本刊之前所提到的,他们是因为利益而结合。他们的合作只是权宜之计。


他们实际上无法相互信任,彼此都在互相提防,再加上这几个政治巨头都有鲜明的独立性格,向来都在扮演党内最高领导的角色。他们对当前的权力安排,能够“各就其位”吗?即使大家妥协忍让一时,但是能够维持多久?


我们相信,大家心里都有答案,只是很多支持者宁愿选择相信:两年的时间一到,马哈迪自然会把棒子交给安华。而在这段时间,安华也会安心的周游列国演讲访问。至于林吉祥,会“制衡”马哈迪,不要让马哈迪走极端种族路线。相信是一回事,事实如何又是另外一回事。或许,毛泽东的一句话可以作为参考。毛泽东在《湖南农民运动的考察报告》中写了这么一段话:“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让。”政治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权力斗争,难道不是如此吗?


很多华人特别是中年以上的华人,对马哈迪第一次任相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友善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人发现马哈迪第二度任相,与他第一次任相的时候根本没有差别,反倒是变本加厉。这样的“发现”,当然会为林吉祥及安华带来压力。


蓝眼火箭无法有效“制衡”马哈迪
毕竟,华社过去对马哈迪印象不好,最大“功臣”之一是林吉祥。安华后来被革职而起的“烈火末熄”,更让马哈迪的形象进一步受到破坏。如今,马哈迪重施故技,人民公正党与民主行动党虽然有意识的要牵制马哈迪,但是事实却是无法有效或者根本无法“制衡”马哈迪;这两党不但无法“制衡”马哈迪领导的小党土团党,本身的党形象这半年来反而受到非常大的冲击。原因无他。人民公正党是以“改革”为号召而起的政党,其对象是马哈迪领导的巫统和政府,其领军人物是安华;而民主行动党向来就扛起“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与“种族政党”如巫统、马华与印度国大党“势不两立”。


可是,马哈迪主导的希盟,公正党的改革靠边站,行动党的超越种族的大旗被收到最暗的角落。这对那些支持这两个党斗争初衷的选民而言,情何以堪?会有如此的发展,并不让人感到惊讶。聪明的华人早就应该看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有很多选民是凭着一股热情,不细心体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至理名言。是的,马哈迪从来就没有说过他改过自新,只是有很多人要相信!


更多政治的“影子拳击”后续有来
我们已经看到希盟三个巨头在过去三个月,开始在公共舆论上过招。最近的一次,就是林吉祥公开说要是希盟政府作出违反“新马来西亚”目标之事体,民主行动党会毫不犹豫地退出政府。记者把林吉祥的话,转达给马哈迪。马哈迪说,他不知道林吉祥讲的是什么,因此不予置评。持平来说,马哈迪的话是可以理解的。其实,没有人知道“新马来西亚”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是,我们不能确定林吉祥是否有在私底下或在正式的会面,和马哈迪讨论“新马来西亚”目标事宜。如果已经讨论了,何必出现需要媒体传达的场景?接下来,我们会看到更多类似的政治“影子拳击”。


针对努鲁依莎的辞职,马哈迪回应说:她辞职,一定有她的理由,同时也指出他不插手友党的“家事”。可是,努鲁依莎会辞职,有人说是因为家事。说到家事,可圈可点。但大家都知道的是,安华家族是把安华当首相是他应得,当作是“家事”。扩大来说,公正党能够从输到只剩下一个国会议员,到现在成为希盟里最大的党,也是因为要推安华出任他“理应”得到的首相职位的力量的驱使。换句话说,这么多年来,努鲁依莎在监牢外的坚持和牺牲,安华支持者在监狱外的坚持和牺牲,其最大的目标不就是让安华出任首相吗?


如今鲁努依莎在公正党处于最佳状况的时候请辞,不走完“最后一里路”,让人留下许多遐想空间。而她在辞职后,与公正党前副主席拉菲兹和巫统的凯里嘉玛鲁丁共聚,要传达的是什么讯息?或许,我们可以猜测的是他们成为“第三势力”—争取年轻人的支持,向老年政治说再见。可惜的是,我们没看到华裔青年政治工作者“参与其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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